
“小默啊,舅妈跟你说,小宝他不是故意的,他就是看着你那车上的小乌龟好玩,想再画个兔子。这叫龟兔赛跑,多有童趣啊!”
“舅妈,这‘童趣’可是拿钥匙刻在我车漆上的,修一下得两千多。”
“哎呦,都是一家人,谈钱多伤感情?你这车也不值钱,开两年就换了,计较什么?你是做舅舅的,得有点长辈的样子,要大度!”
“大度?行。舅妈,这话可是您说的。既然我的车不值钱,那下次停这里的车,希望你们也能这么‘大度’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,就是给您提个醒,别把我的客气当福气。”
01
陈默站在地下车库,看着自己那辆才买半年的大众轿车,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副驾驶的车门上,几道深深的划痕触目惊心,底漆都露出来了。而在划痕旁边,还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、神似王八的图案。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。前两次是引擎盖和后备箱,这次轮到了车门。
展开剩余92%陈默深吸一口气,掏出手机调取了行车记录仪的监控。
画面里,那个穿着校服、背着奥特曼书包的小胖子——他的表侄子赵小宝,正拿着一把尖锐的钥匙,在那儿一边哼着歌一边“作画”。画完了还不解气,又踹了两脚轮胎,然后朝摄像头做了个鬼脸,大摇大摆地走了。
陈默拿着视频,直接上楼敲开了舅舅家的门。
“哟,小默来了?正好,晚上在你舅这儿吃饺子。”舅妈刘梅开了门,脸上堆着那副惯有的、让人不舒服的假笑。
舅舅赵刚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手里盘着俩核桃。那个罪魁祸首赵小宝,正趴在地毯上玩乐高,见陈默进来,翻了个白眼,继续玩他的。
“舅舅,舅妈,小宝又把我的车划了。”陈默把手机递过去,尽量压着火气,“这是第三次了。前两次我都忍了,这次把底漆都划透了,修一下得不少钱。”
刘梅瞥了一眼视频,不以为然地摆摆手:“哎呀,多大点事儿啊。我还以为怎么了呢。小孩子嘛,手欠,不懂事。回头我说说他。”
“说说就行了?”陈默皱眉,“舅妈,这是损坏财物。我是看在亲戚份上才没报警。但这修车费,你们得管吧?”
一听要赔钱,赵刚坐不住了。他把核桃往桌上一拍:“小默,你这就没意思了。都是一家人,你是他表叔,修个车能几个钱?你那车又不是什么好车,本身就不值钱。再说了,你现在工作也不错,跟个孩子计较这点钱,丢不丢人?”
“就是!”刘梅附和道,一把搂过赵小宝,“我们小宝是闹着玩的,是吧大孙子?你看你表叔那个小气劲儿,以后可别学他。”
赵小宝在奶奶怀里得意地冲陈默吐舌头:“略略略!小气鬼!破车!”
陈默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。他不是没钱修车,他是受不了这一家子理直气壮的无赖嘴脸。
“行。”陈默冷笑一声,收回手机,“既然你们觉得孩子小不懂事,家长也不懂事,那我就报警处理。”
“报警?你报啊!”刘梅一听炸了毛,“我看警察来了能把我们怎么着!几道印子还想抓人啊?陈默我告诉你,你今天要是敢报警,以后就别进这个家门!”
警察确实来了,但结果如陈默所料。未成年,亲戚纠纷,且车损金额不算巨大(单次),警察只能调解。赵刚一家在警察面前更是把“泼皮”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,哭穷、耍赖、道德绑架,搞得警察也没办法,只能劝陈默“算了”。
看着警察走后舅舅一家那副胜利者的姿态,陈默心里那个憋屈啊。
他明白了一个道理:跟流氓讲道理,你是讲不通的。既然你们说我的车不值钱,不值得计较,那我就给你们换个值钱的,换个你们赔不起的!
02
第二天,陈默就把自己的车送去了修理厂,并告诉修理工慢慢修,不用急。
回到公司,他找到了老板王彪。
王彪是个传奇人物,早年混过社会,后来洗白做生意,身家不菲。他刚提了一辆限量版的劳斯莱斯幻影,黑得发亮,车头那个“欢庆女神”小金人更是闪瞎人眼。
“彪哥,听说你要去欧洲考察半个月?”陈默给王彪递了根烟。
“是啊,愁死我了。”王彪叹了口气,“我这新车没地儿停。停公司吧,保安那眼神我不放心;停家里吧,我那车库太窄,怕蹭了。这可是我的宝贝疙瘩。”
“彪哥,停我家去吧。”陈默笑了笑,“我家那车位宽敞,地库监控无死角,就在电梯口,而且我出差,车位空着也是空着。”
王彪眼睛一亮:“那感情好!你小子办事我放心。车钥匙给你,你帮我照看着点。”
当天晚上,陈默特意在小区的业主群里发了一条消息:“各位邻居,本人近期出差,车位租给了一位朋友。车有点大,大家停车时麻烦避让一下,谢谢。”
他故意没说是劳斯莱斯,也没通知舅舅一家。
第二天傍晚,一辆如移动城堡般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,静静地停在了陈默的车位上。那霸气的车身,独特的小金人车标,在昏暗的地下车库里散发着一种“生人勿近”的气场。
这个车位正对着电梯口,是赵小宝每天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。
下午四点半,赵小宝背着书包,手里拿着一把刚从学校手工课上顺回来的螺丝刀,蹦蹦跳跳地进了车库。
他习惯性地走向陈默的车位,想看看那个倒霉表叔的车修好了没。结果,他看到了一辆从未见过的大车。
“哇,好大的车!”赵小宝眼睛一亮。
要是换了别的孩子,看到这种豪车可能会躲远点。但赵小宝不同,他被家里惯得无法无天,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敬畏。在他眼里,这车越大,画起来肯定越爽,就像一张更大的画布。
陈默此时正坐在家里的电脑前,通过远程监控,死死盯着屏幕。
只见赵小宝左右看了看,发现四下无人,便从兜里掏出了那把螺丝刀。他先是绕着车走了一圈,然后举起螺丝刀,狠狠地在劳斯莱斯那如镜面般光滑的车漆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。
“滋啦——”
虽然隔着屏幕听不到声音,但陈默仿佛能听到金钱破碎的声音。这一道下去,起码五万。
但赵小宝并没有停手。他觉得侧面画得不过瘾,目光锁定在了车头那个亮闪闪的“小人”上。
“这个好玩!”赵小宝爬上了前保险杠,两只脚踩在那价值不菲的中网上,伸手去掰那个车标。
这可是劳斯莱斯的防盗车标,受到外力会自动缩回去。但赵小宝手里的螺丝刀起了大作用。他用螺丝刀卡住缝隙,死命地撬。
陈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他在等,等那个不可挽回的瞬间。
终于,在赵小宝费尽九牛二虎之力,甚至把机盖都撬变形了之后,那个纯金打造、价值二十多万的“飞天女神”车标,发出一声悲鸣,被他硬生生地连根掰断了!
赵小宝看着手里的战利品,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。他把那个金灿灿的小人往兜里一揣,拍了拍手上的灰,像个凯旋的将军一样,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电梯。
陈默看着监控画面,深吸了一口气,整个人都震惊了……这已经不是修车的事了,这一下,至少几十万!而且那是纯金的,涉嫌盗窃!舅舅一家,这次真的要倾家荡产了!
03
陈默没有立刻冲下去抓人。他在等,等赵小宝回到家,把“战利品”展示给爷爷奶奶看,等证据链彻底闭环。
十分钟后,陈默给王彪打了个电话。
“彪哥,出事了。你的车被人砸了,车标也被偷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随即爆发出一声怒吼:“哪个王八蛋干的?老子弄死他!”
“彪哥你别急,监控我都存好了。这事儿不用你动手,报警吧。涉案金额巨大,够判了。”
半小时后,两辆警车闪着警灯停在了楼下。王彪带着一脸杀气,和警察一起敲开了舅舅家的门。
“谁啊?大晚上的让不让人吃饭了?”刘梅打开门,嘴里还嚼着红烧肉。
看到警察和一个个头一米八五、满脸横肉的男人站在门口,刘梅愣了一下:“警察同志,又怎么了?陈默那破车我们不是说赔两百块钱了吗?”
“不是陈默的车。”警察冷着脸,“是楼下那辆劳斯莱斯。监控显示,是你家孩子赵小宝严重损坏车辆,并盗窃了车标。请配合调查。”
“什么劳斯莱斯?没听说过!”赵刚走了过来,一脸不屑,“别是陈默找人来演戏讹我们的吧?我孙子才多大,能偷什么东西?”
“演戏?”王彪气笑了,把定损单往赵刚脸上一拍,“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!全车进口漆面修复、中网更换、引擎盖钣金,再加上那个被你孙子偷走的纯金车标,初步定损八十万!这还是保守估计!”
“八……八十万?!”赵刚手里的筷子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
刘梅尖叫起来:“讹人!这就是讹人!什么破车要赔这么多?不就是个铁标吗?几十块钱顶天了!你们这是诈骗!”
就在这时,赵小宝从房间里跑出来,手里拿着那个金灿灿的小人,还在那儿比划:“奶奶你看!我给奥特曼抢了个金媳妇!”
全场死寂。人赃并获。
警察戴着手套接过那个已经变形的车标,对赵刚说:“这是纯金的,价值超过二十万。虽然孩子未成年不负刑事责任,但你们作为监护人,必须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。而且因为涉及金额巨大,如果拒不赔偿,法院会强制执行,甚至拘留。”
王彪冷冷地看着这一家子:“行,不赔是吧?那就走司法程序。我有的是时间和钱陪你们玩。另外,我这车是限量版,修车期间的折旧费和我的误工费,咱们也得好好算算。”
这一刻,赵刚和刘梅终于意识到,天塌了。
04
第二天,赵刚一家彻底慌了。
他们找人打听了,那车确实是劳斯莱斯,修车费也确实要那么多,甚至可能更多。八十万啊!那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,甚至还得卖房子才够!
绝望之下,他们再次想起了那个“软柿子”陈默。
一大早,舅舅舅妈带着赵小宝,拉着一条写着“无良外甥坑害亲舅”的横幅,堵在了陈默的公司门口。
刘梅坐在地上,哭天抢地:“大家快来看看啊!这就是陈默!联合外人坑害亲戚!把我那不懂事的大孙子往死里逼啊!那是他朋友的车,他说句话就能免了,他非要我们要八十万啊!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!”
围观的同事和路人不明真相,开始对陈默指指点点。
陈默从公司里走出来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。
刘梅见陈默出来了,扑过去抱住他的腿:“小默啊,舅妈给你跪下了!你就帮我们求求情吧!那是你朋友,你让他别要钱了行不行?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啊!你这是要逼死你舅舅吗?”
赵刚也在一旁抹眼泪:“小默,千错万错都是小宝不懂事。可他还小啊!你不能因为这点事就把我们家毁了啊!你要大度点啊!”
又是大度。
陈默冷笑一声,掏出手机,连上了公司门口的大音响,播放了一段录音。
录音里,刘梅尖酸刻薄的声音传了出来:“哎呀,小孩子不懂事,闹着玩的。你那破车才几个钱?至于跟个孩子计较吗?你可是做长辈的,要大度点。”
全场哗然。
陈默拿着麦克风,声音平静却有力:“当时你们说孩子小,让我大度。现在孩子闯了大祸,把人家几百万的车砸了,你们还让我大度?怎么?别人的钱就不是钱?我朋友的钱是大风刮来的?凭什么因为我是你亲戚,我就得替你们买单?凭什么因为你孙子小,全世界都得让着他?”
“八十万,一分不能少。这是法律规定的。”陈默说完,转身回了公司,留下一脸惨白的赵刚夫妇。
眼看陈默这里走不通,王彪那边又发了律师函,限期三天内赔偿,否则申请查封房产。
赵刚走投无路,想出了一个损招。他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倾家荡产。
“老婆子,咱们把家里的存款都取出来,转移到别的地方。然后把房子挂网上,低价急售!只要把钱拿到手,咱们就回老家躲着!让他们找去吧!反正咱也没钱赔,能把咱怎么着?”赵刚咬着牙说。
说干就干。赵刚连夜把家里所有的积蓄——大概三十万,全部取了出来。但他不敢存银行,怕被冻结。
就在这时,他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:“内部消息,某某理财平台限时高息,日化收益5%……”
赵刚平时就爱占小便宜,此刻更是急火攻心。他想,如果能把这三十万变成六十万,甚至更多,那不就不用卖房了?
他鬼迷心窍地下载了那个APP,把三十万全投了进去。看着账户上飞速增长的数字,赵刚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。
然而,就在法院查封令下来的前一天,赵刚想把钱提出来跑路时,却发现那个APP怎么也打不开了。屏幕上一直显示“服务器连接失败”。
他颤抖着手拨打客服电话,空号。他上网一查,发现这个平台是个典型的“杀猪盘”,昨天刚刚卷款跑路,受害者遍布全国。
赵刚看着手机银行里显示的余额归零,两眼一黑,瘫坐在地上,彻底震惊了……
赔偿款没凑齐,反而被骗光了最后的积蓄?这下真的是绝路了!
05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赵刚喃喃自语。
刘梅得知钱被骗光了,发了疯一样扑向赵刚,两人在客厅里扭打在一起,锅碗瓢盆碎了一地。
“你个杀千刀的!那是咱们的养老钱啊!你赔我的钱!”刘梅哭得撕心裂肺。
赵小宝被吓得缩在角落里大哭,终于知道自己闯了大祸。
然而,噩运才刚刚开始。
因为涉及金额巨大,且家长去陈默公司闹事影响恶劣,这件事在当地传开了。赵小宝所在的学校也知道了。加上赵小宝平时在学校就霸凌同学,家长们联名投诉,学校借此机会劝退了赵小宝。
法院的执行速度很快。因为赵刚企图转移财产(虽然被骗了),王彪申请了强制执行。
赵刚名下的那套房子,作为唯一的大额资产,被法院查封并拍卖。
房子卖了一百二十万。赔偿王彪修车费、折旧费、诉讼费等共计八十五万。剩下的钱,本来可以给赵刚养老。但因为他之前的欠债(信用卡套现去理财),又被银行划走了一部分。
最终,赵刚一家被赶出了那套住了二十年的房子。
为了不流落街头,赵刚只能求助于一直不怎么联系的儿子——赵小宝的爸爸。
儿子在外地打工,离异后把孩子扔给老人就没怎么管过。这次回来,得知父母不仅把家败光了,还把孩子惯成了这样,气得当场掀了桌子。
“我每个月给你们寄生活费,你们就是这么带孩子的?现在好了,房子没了,钱也没了,孩子也被学校开了!你们让我怎么办?”
儿子直接和父母断绝了关系,带着赵小宝走了。“以后别指望我给你们养老!这孩子我带走,省得跟你们学坏了!”
赵刚和刘梅站在空荡荡的街头,手里提着几个编织袋,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。他们从有房一族,变成了租住在地下室的落魄户,而且因为上了征信黑名单,连高铁都坐不了。
06
半年后。
深秋的街头,落叶纷飞。
陈默开着新买的车——王彪为了感谢他,给他升了职,加了薪——停在路边买咖啡。
透过车窗,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赵刚苍老了不止十岁,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夹克,正在垃圾桶里翻找塑料瓶。他背佝偻着,头发花白,眼神浑浊。
看到陈默的车,赵刚愣了一下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骂,又似乎想求助。但看着陈默那冷漠的眼神,他最终什么也没说,低下头,提着那个破蛇皮袋,灰溜溜地钻进了小巷子。
听说刘梅因为受不了打击,中风偏瘫了,现在只能躺在床上,全靠赵刚捡废品养活。
而那个被惯坏的赵小宝,被他爸爸带走后,因为缺乏管教,性格更加孤僻暴躁。听说经常在学校惹事,但他爸爸是个暴脾气,没惯着他,惹事就打,打得皮开肉绽。现在的赵小宝,听到“车”这个字都会哆嗦。
陈默收回目光,发动了车子。
他没有丝毫的同情。这一切,都是他们咎由自取。
他想起舅妈曾经说的那句“大度”。
其实,所谓的“大度”,是对懂道理、知进退的人说的。对于那些得寸进尺、毫无底线的恶人,你的每一次退让,都是在给他们递刀子。
只有让他们付出真正的、惨痛的代价,撞得头破血流,他们才会明白:这个世界,不是围着他们转的。
你的底线,就是他们的起跑线。
车子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。那个曾经停着劳斯莱斯的车位,现在停着陈默的新车。
灯光洒在车身上,干净、明亮。再也没有人敢来划车,再也没有人敢让他“大度”。
这就叫,恶人自有天收,而我也只不过是顺水推了一把舟。
发布于:河南省诚利和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